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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忙碌中orz头像是给面大佬的华南!

[APH/米英]星空

老梗,宇航员米X物理学家英
(本篇有物理学硬性错误,总之有空再改……文科生嘛……)



他现在的工作地点离城市很远很远,深夜1点亚瑟孤身一人从机构大门走出来的时候,他知道只要自己一抬头就是毫无灯光污染的,华美而辽阔的星空,银河穿过黯淡的蓝璀璨悬挂,星云带着神秘的光雾旋转,仿佛一切触手可及。
阿尔弗雷德是深爱着这无穷大的星空的,即使他们人类在浩瀚宇宙中连尘埃都算不上,地球用了数十亿年,缓慢孕育出的自然、生物链、人类文明,对于他头顶这片星空来说连一瞬间都不是。
他曾经在上课时点评过一句幼稚可笑的修辞,“每一枚星星,都像是闪闪发亮的眼睛凝视着我们”,那个时候自己说过的话亚瑟还记得很清楚。
“我们在星星眼里,什么都不是。”
可是他自己仍然固执地认为阿尔弗雷德的双眼如同无底无际的夜空,深黯的蓝,被那些明亮的恒星点亮。
而他在里面什么都不是。
亚瑟没有做出任何想要抬头瞻仰这壮阔星空的动作,他只是低头裹紧身上的长风衣,下摆在平原的狂风中胡乱飞舞。路灯在路面黑色的沥青上泛着诡异的黯淡黄光。
亚瑟·柯克兰觉得这条路无比漫长,可是他已经自己一个人走完无数次,回到机构宿舍那间没有亮灯的公寓里。走完一条路的时间漫长,无数次走完这条路的时间无比漫长,而他知道即使他花费自己的整个后半生在这个国家航天机构兼发射基地的这条唯一的道路上来来去去,对于阿尔弗雷德来说什么都不是,一瞬间都不是。
他想自己是爱他的,可是阿尔弗雷德在他似乎触手可及又永远遥不可及的星空里。

他们是在一个不可能看见星空的夜晚分手的,因为那天雨大极了,乌云翻滚遮住他们头顶的夜空。
那天也是亚瑟最后一次近距离看进那双深蓝里,阿尔弗雷德的眼睛总是很美的,在美国人大笑起来的时候即使明面上总不会承认,但亚瑟从来都默默认为他的眼里闪耀着整片星空,但是那时星空被乌云遮住了。
“阿尔弗雷德,”亚瑟清楚自己脸上沾满雨水,头发正被暴雨狠狠冲刷,可是他的嗓子里仍然干哑,“我没有理由阻止你去追逐你的梦想,毕竟我们对于彼此来说什么都不是,随便你爱上天下海你就去吧。”
“你的意思是,分手吗?”
他的记性好极了,他仍然清楚地记得阿尔弗雷德的声音里平淡得不像往时,是一种毫不在乎的语气,但是亚瑟也记得那声音微微的颤抖。
“对。”亚瑟示意阿尔弗雷德接过那把伞柄握在他手里,而搭在阿尔弗雷德肩上始终只遮盖了阿尔弗雷德一人的伞,“你快上飞船了,别感冒。”
阿尔弗雷德沉默地接过伞,在他撑着伞靠过来时亚瑟后退一步,站回他黑暗的暴雨中。
伞沿上下滑的雨水是流动的水幕,亚瑟知道他再也看不见后面的人的神情。
“亚瑟你……要好好给学生上课,不要自己老是跑去酒馆,院子里的蔷薇花要记得一天浇两回,备用钥匙我放在花盆下,按时吃饭。”水幕后阿尔弗雷德低声说,即使雨声磅礴,亚瑟也不可能听错那些阿尔弗雷德曾经和他笑嘻嘻抱怨过不知多少次的话,他几乎是贪婪地听着对方那熟悉的声音,企图硬生生把那些单词刻在大脑上。
“以后,找一个漂亮的姑娘,和她有一个家吧。我会在宇宙里对我见到的每一颗恒星祝福你的,我和那些一定比你的妻子漂亮不知道多少的它们在一起,要是可以的话,用你的古典文学给我们写几首赞美诗,或者当作作业布置给你的学生们。”阿尔弗雷德轻轻地,发哑地笑出声来,“如果你看见流星,就知道我对你的赞美英雄的诗非常满意。”
“好。”
“那……我知道你不会允许我吻你的。再见啦,亚瑟。”
撑着伞的年轻男人转过身,脚步坚定地向暴雨后的黑暗里走去,就好像走进无限黑暗寒冷的宇宙深处。
亚瑟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他曾经很多次气喘吁吁朝走在前面的人喊:走慢点阿尔!你跑那么快干什么!
那个时候阿尔弗雷德回过头来等他跟上去,阳光下他的笑容灿烂至极,眼里盛满星光。
“多加锻炼啊,英格兰大叔!这样你可是追不上英雄我的!”
这一次他不会再等他了。
“再见了……”亚瑟抬起衣袖用力擦去眼前模糊的水,但是磅礴暴雨他的衣服是湿透的,再怎么擦都看不清那个身影。
直到也许很久很久之后,雨幕下的街道上只剩他一个人,视野里是无穷无尽的雨水和黑暗,没有星光。最后他喃喃吐出那句真正的道别。
“阿尔弗雷德,阿尔,阿尔……永别了。”
即使我会拒绝,但我仍然如此地渴求着你最后道别的吻,你知道的。
只是一切都无所谓了。

回去之后他重病了一场,身体还没恢复时亚瑟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用电脑给自己任教的大学校方写了一封邮件,订好一张机票后他直接办理出院手续,然后飞回大洋彼岸的故国。
柯克兰家族以英伦古典文学在世界级文坛上都享有盛名,他们几代全家都是著名的文学家,即使是最低调的幼子亚瑟自己都是一毕业就被他所就学的那所世界排名前列的大学直接聘请为最年轻的文学教授。所以当他提出自己要转修天体物理时面对的是全家人的暴怒。
但是在他和威廉坐在书房里谈了一晚上后,第二天平时温和的大哥就拿出一家之主的气势镇压住暴跳如雷的斯科特和冷嘲热讽的帕特里克。
“我们必须尊重亚瑟自己的选择。”
“但是这个臭小子才是我们家最优秀的——!虽然我很不愿意承认。”斯科特用力拍着餐桌,在威廉扶稳桌上形态优美的花瓶并瞪了他一眼时才悻悻地收回手,“这他妈是浪费!亚瑟,想想你的才能,你生来就该是向全世界展现文学之美的天才!你都不到二十六岁,也知道自己写过的那三本书受到多少人的赞叹,你难道就希望自己一辈子被埋在那些数字和计算里?”
“我真难得从你嘴里听到表扬亚瑟的话,还这么肉麻,斯科特。”帕特里克哼了一声,国籍已经是爱尔兰人的他就是因为这件事被斯科特的电话狂轰滥炸才回到伦敦的老宅里,但即使他们谁都和幼弟不和,好歹都不会拿他的文学生命开玩笑,“反正你也不可能擅长那些玩意,金毛小崽子,以前不还拿着物理作业哭答答说‘以后我要当文学家,再也不学物理了’什么的?现在就因为那个飞太空一去不回的美国人……”
一直坐在椅子上没说什么的亚瑟终于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和阿尔弗雷德没关系。”
他知道那个时候,阿尔弗雷德大概已经在飞船发射场地,就要离开了,永远不再回来。
病后他的脸比原本小了一圈,苍白得像鬼魂一样:“其实写这些,我已经觉得无所谓了,这些文字,耗尽一生心血又如何?……对于星空,它们什么都不是。”

后来他学了天体物理,还是在他和阿尔弗雷德相遇的这所学校里,只是现在亚瑟是自己拿着书低头从那些熟悉的树下走过,拿着阿尔弗雷德喜欢的咖啡学阿尔弗雷德学习过的科目。他以前的学生有时还会怯怯地拦住他问一些文学问题,在亚瑟给他们耐心解答后问:“柯克兰先生您真的不会再回来教我们了吗?您讲的课真好……”
他们这么问的时候亚瑟看着那些明明和他自己、和阿尔弗雷德并没有差多少年纪的年轻的脸,却觉得自己好像是苍老了。
“不会啦,”曾经震惊了世界的最年轻的文学教授温和地说道,“我很爱文学……但我剩下的一生大概都会献给我们所能看到或所不能看到的宇宙吧。”
因为阿尔弗雷德在那里吧,无数个深夜亚瑟一个人坐在桌子前绞尽脑汁地计算和思考那些演化规律,废纸篓早就满了,溢出来的纸团数量有点像他以前灵感上来熬夜写稿的状态,那些时候总有一个人笑容灿烂地端给他一杯从来泡不好的热红茶,然后坐在床边一边打哈欠一边等他写完,在两个人都躺在温暖被窝里时对方会坏笑着揉乱他的头发,在亚瑟抱怨的时候亲一下他的嘴唇,小声说一句“晚安”。
空气是冷的,咖啡是冷的,床是冷的。亚瑟一口灌完特地没有加糖和奶的黑咖啡,他麻木的口腔已经无法感觉到那种曾经反感至极的酸苦,只有液体滑下咽喉时的细微冷意会让他微微颤抖。
也许宇宙里也是那么冷的,甚至更冷。
他发现自己眼角已经有了细细皱纹,无意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形容枯槁,亚瑟缓慢地对着镜面扯起一个微笑,真难看啊。
当然这对于无穷的宇宙来说什么都不是,对于遥远的阿尔弗雷德来说什么都不是,毕竟他们已经在完全不同的时间里。

他顺利地进入了这里,美国最高级别的航天机构,代价是放弃了他的英国国籍和永远无法离开这块远离城市的荒凉发射场。办理修改国籍的手续时他突然抬头问了一句坐在对面的移民官:“我离开的话,英国会伤感吗?”
“会的,您不仅是我们优秀的文学家,也是优秀的物理学家。”那位英国官员脸上充满遗憾。
“我还不能称为物理学家吧,至于文学,我很久没碰了。”亚瑟在那叠纸的最后一张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递给对方。那位四五十岁脸型方正的移民官朝他露出和蔼的笑容:“虽然您对于人们印象中的物理学家还显得过于很年轻,但是在天体物理学领域发表了那篇革命性的论文后您是足以担当起这个称号的,柯克兰先生。还有文学的话,您的三本书我都有收藏——我很高兴地说我是您的一位书迷,没想到这么久之后还有机会见到自己崇敬的作者,不知道您是否介意之后为我签名。”
看啊,阿尔弗雷德,如果不是因为你,亚瑟·柯克兰将会有一个多么好的未来,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挥洒自己的才华,让所有人为他笔下的文字感动,沉思。这才是他曾经追逐过的最为真实的梦想,也许他还能因为他的文学名留青史。而不是坐在那间除了监测仪器和沉默呆板的研究员以外只剩冰冷的监控大厅或者他自己除了实验器材、计算器和纸笔的实验室里,终了一生。
要不是与阿尔弗雷德相遇,相爱,然后永久分别在难以想象距离的遥远的两端。
移民官恭敬地接回那本已经有它封笔多年的作者的签名的书,道别时他温和地拍拍亚瑟的肩膀。
“即使您在法律上已经是美利坚合众国的公民,也请不要忘记,大不列颠为您而骄傲。”
“谢谢您。”
亚瑟扯动唇角笑笑,在那些美国人派来的警卫跟随下走出使馆门口。外面阳光正好,蓝天清澈如洗,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有多久没见过这么好的天气了,记忆里还是……
亚瑟这才反应过来,他才发现那些和阿尔弗雷德在一起的时间已经遥远得,如隔百年。
他示意那些警卫等他一会,然后坐在使馆前的喷泉边,清凉的水雾溅起扑打在他颈后的发丝上,亚瑟摸了摸才意识到自己该剪头发了。
他们曾经很多次趁周末休假骑着双人自行车在繁华都市里乱转,遇到街心公园就把车锁在栏杆上,阿尔弗雷德会大呼小叫地买两个奇怪口味的冰淇淋,然后把其中一个塞进不高兴地数落他的亚瑟手里。他们在公园里四处走,遇见这样的喷泉水池的话蓝眼睛男人就会特别高兴地拉着他趴在水池边,然后趁亚瑟不注意朝他泼水。最后会演变成两个名牌大学出身的家伙像五六岁小孩一样打水仗,累了或是被公园管理员制止后他们就躺在松软的草地上晒太阳,等衣服干时会相互开玩笑兼调情。有的时候亚瑟会不小心睡着,等他醒来的时候一般都是黄昏时分了,睁开眼睛时就会看见阿尔弗雷德单手手肘撑在草地上凝视他,深夜空蓝的眼眸里满是温柔。
那个时候他甚至天真而自私地以为阿尔弗雷德的夜空里都是他,只有他亚瑟·柯克兰。
亚瑟用力捂住自己的脸,喉咙里哽咽。但是背后带着水汽的阳光那么暖,就好像遥远的时空外阿尔弗雷德从背后拥抱着他。
所以最后他还是没有哭,因为他明知道背后的温暖是虚假的,即使此刻亚瑟脸上爬满肆无忌惮的眼泪,再也不会有谁用温暖干燥的手指为他擦去,然后拥抱他。

在亚瑟·柯克兰提出实际可行的以光在宇宙中长距离传达信息的方法前,地球与以接近光速的飞船联系只有那么点头绪,也就是说在他进行研究的这些年里,阿尔弗雷德和他那几位同样英勇的同伴完全就是被毫无音讯地放逐在遥远的以光年论的距离之外。地球只能通过预定的线路粗略估算他们也许已经到了哪里,甚至没可能知道他们是死是活——即使飞船上的维生设备和资源绝对是以倍数过量的。
没人知道星空那端发生了什么。
在如理想设置好仪器后,亚瑟又花了好几年才在基本的预定路线上找到那艘孤零零遨游的飞船,这倒是比他预想的所需时间少了很多。他小心翼翼地操作着发射器,光束以每秒规律地放出数千次,之所以没有用连续的束状是因为如此甚至无法维持以纳米为单位衡量粗细的光束,这么远的距离下每一秒都能消耗足以点亮整个美洲大陆数月的电能。
[接下来是对接端口。]计算机报道。说起来,飞船外部的对接端口本来不是为了这种事而加装的,原本还是期待着外星人的联络呢。
坐在巨大操控台前穿着白大褂的人手上动作快速流畅,准确无误,然而谁能看出他此刻完全是凭本能在操作,大脑中只剩一片空白。
要见到你了,隔着遥远的空间与时间,在星空另一端如此遥远的你,看到我出现在你面前看起来永恒不变的观测屏幕上,会有什么反应呢?
直到大屏幕上显示[对接成功],整个监控大厅里欢呼几乎掀翻天花板。作为最核心部分操作者,亚瑟只是脱力一般慢慢向后瘫坐,倒在柔软的转椅里。其他研究人员过来想要和他握手庆祝一下,都被他过于惨白的脸色惊讶到了。
“您是否需要回去休息?”
“啊,不。”亚瑟回过神来,他挣扎着坐直,这时他才发现这副身体的体力早已远不如以前。只是二十七个小时的长时间不间断集中精力的精细操作而已,他也许真的是,老了吧。
心底原本抑压的一丝丝恐惧忽然就爬了上来,沿着冰冷的痕迹缠绕勒紧心脏,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当然在暗地里计算过无数次,阿尔弗雷德的时间,从他登上飞船,进入太空,加速到近光速,还没有超过半天。
那么对于阿尔弗雷德来说,他在地球上,在痛苦中挣扎着的二十多年,又能算什么呢。
不过是盲目。
即使如此,当屏幕上出现了那间飞船的主舱室,背景的巨大玻璃上映照出对于地球上的天文学完全陌生的壮阔星座时,亚瑟的视线一下子被牢牢固定在站在画面中央,神情里惊喜几乎要溢出的男人身上。
他原本都要以为自己对阿尔弗雷德的形象都要模糊了,但此刻那些陈旧伤疤一样的记忆在他大脑里如同刚刚被撕裂时一般鲜活。望着他的阿尔弗雷德仍然是记忆里的模样,年轻俊朗的脸容,上翘咧开的唇角,还有明亮的,倒影着无尽星空的那双眼睛。
遥远光年外的地球,坐在操作台前仍固执抬起头的亚瑟·柯克兰无声地痛哭。
真奇怪啊,一个人躺在医院里时他没哭,无论如何都解不开计算式时他没哭,走进机构清楚自己再也无法离开这个牢笼时他也没哭。他上一次哭泣,还是在那个分别的黑暗雨夜。
旁边的人都吓坏了,连忙问他发生了什么,但是亚瑟哪里还说得出话,他几乎要压抑不住喉咙里反呕一般难受的哽咽,水雾弥漫视野,他抬手用力擦掉,却一次次模糊眼前那张笑容灿烂的脸。
他在地球而阿尔弗雷德在宇宙,地球自诞生到此刻的四十六亿年,对于宇宙来说只是一瞬间。不论他哭多久,对于阿尔弗雷德来说,其实只是视觉无法捕捉到的一瞬间罢了。这么想着,亚瑟还是死死咬紧嘴唇,没有完全崩溃地哭出来。
但后来有个胆子比较大的后辈偷偷告诉他,那时他的表情不是临近崩溃,而是彻底绝望。
屏幕那端,数十光年外的宇宙中,阿尔弗雷德·琼斯无忧无虑地笑着,他依然年轻而朝气蓬勃,而亚瑟已经老去。
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做最简单的引力公式题都要算三四页草稿纸的文学生了。亚瑟默算了一会,假设他能再活四十年,到他八十岁,对于阿尔弗雷德来说不到半分钟。
他曾经以为他和阿尔已经永远分隔在宇宙的两端,没想到主再次给予他再见的半分钟。就让他再陪伴阿尔弗雷德短暂的时刻吧,在遥远的冰冷的无尽星空中,他所能做的只有如此,不知道是否足以回报很久很久前阿尔弗雷德给他的每一个拥抱和亲吻的温暖。
即使这要以亚瑟·柯克兰的整个人生交换,他也从不因此犹豫或后悔。毕竟阿尔弗雷德对于亚瑟而言,他的双眼里就是他所能看见的整片星空。

作为本世纪最优秀,甚至可以说没有之一的物理学家亚瑟·柯克兰,他的过世是全人类的损失和遗憾。这位伟人享年八十四岁,一生致力于天体物理领域,提出多项研究成果,他最伟大的成就莫过于得出了最正确简洁的空间公式,并整理出理论可行的方法,使曾经只存在于科幻小说中的“空间跃迁”得以成为现实。
他曾要求不立传记,但人们可知的这位教授的一生堪称传奇。出身于文学世家,童年与青年漫游书海博览群书,才华横溢,二十岁出头已经以三部构思精细华丽的长篇小说闻名世界文坛,大四就已被那所世界上最著名学府之一的大学聘请为文学教授。之后突然辞职,急转而下,进入本校的天体物理系学习。
他在这一学科方面原本并未有惊才绝艳,刻苦钻研的劲头却远胜过绝大多数人,在三十六岁即提出完美的超长距离光通讯技术的完整模型,经过实践后成功联系上以近光速飞行的,当时已距离地球数光年的天行者号飞船。目前这项技术已经彻底改变人类的通讯方式,信息交流的活跃和高效程度前所未有。
之后亚瑟·柯克兰放弃本国国籍进入美国最高等级的天体物理研究机构,在在目前还不知道具体地址的研究中心里孤独地度过他的后半生,改变人类历史的空间公式就是在那里被发现并完成。
自进入机构后教授再也没有离开过,他获得的三次诺奖以及各项世界性物理学荣誉也没有一次亲自前往领取。他仅有的几位亲人都在他进入保密等级极高的机构后被迫与他断绝联系,直到柯克兰教授过世后才被通知了他的死讯。
以及,终身未婚。
在该航天机构公布出的些许信息中人们可以知道这位教授沉默寡言,冷漠严肃,在指导下属和年轻学者时要求很高,相当严厉,但同时的尽心指导和倾囊相授让很多人终身受益。有一位他的研究员曾经提到过,教授几十年不变的习惯就是他的研究地点,就在天行者号飞船的监控大厅里,他坚持坐在屏幕前最中间的位置上进行他的科研研究,直到那天突发脑溢血从那把已经换了好几把的椅子上摔下,连坐姿从来没变动过。
由于速度与时间的相对关系,屏幕上的宇航员和几十年前刚联系上时的动作几乎没改变过。
在他的后辈亲人整理遗物时他们发现了柯克兰教授的遗嘱和一份手稿,出乎意料的是那居然是一篇平淡至极的故事,不复杂也不深奥,更像是一个给普通孩子讲述的睡前童话。
[有一个男孩子,他在全世界旅行,到了每一个能看见星空的地方都会写下一首赞美星空的诗歌,尤其着重地赞美某一颗最为遥远,看起来非常黯淡的星。
虽然那里确实是一颗非常璀璨的一等星,天幕上那颗星星大多数时候无法用肉眼看见,即使能勉强看清也会被其他星星的光淹没,但男孩仍然用全部的心力赞美它的光芒。]
简要摘述只是这样一个没头没尾的奇怪故事,但在出版后有很多人表示,他们在静下心的阅读中被故事平淡的文字里一种“深沉而绵长不绝的情感”所打动,尤其是故事的最后,有人问那个孩子他为什么要为如此遥远的星星写诗时,男孩回答道:
[它曾承诺过我,我每为它写一首诗,就送给我一道流星。虽然我从没见过它的应答,但我仍然会写的,因为我爱它,在梦中它曾给过我一整个恒星的温暖热量。
我知道它在那里,遥远的宇宙的另一端,我永远都到不了的地方。我声声说我爱它,可是即使我用一生,于我而言的永恒来诉说这份爱意,对于一枚星星,对于这一整片星空,什么都不是。
只是我仍然证明了我的爱曾存在过,在我的心里,在我们共同的梦中。就算这么短暂,我知道的,这就够了。]
亚瑟·柯克兰的骨灰遵照他的遗愿,被洒进大西洋冰冷的浪涛中,他将沉睡于这片深蓝之下,每当夜晚,大洋的深邃幽蓝中会倒映出璀璨辽阔的星空。
他曾度过了漫长的岁月,但是这一切对于光,对于星空,对于那艘孤独地穿行在星海与以太间的飞船来说,不过是渺小得不到一瞬。
对于亚瑟,这已然是他整个时间的永恒。


end.

文科生自我放飞(๑˙ー˙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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