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ta

高三忙碌中orz头像是给面大佬的华南!

[APH/米英]Greensleeves

学院paro

 下午时分。

温和的阳光照进空落落的音乐辅导室里,Arthur坐在平日里他那把靠窗的木椅上。黑色的吉他袋就倚靠放在他的手边,里面简约的原木吉他安静地沉睡在里面。绿色眼睛的青年并没有像往日那样练习那些他熟稔至极的曲目,只是歪着头望向窗外——操场上少了往日那些活力四射的大学生,显得有些寂寞。

估计都已经开始收拾行李,等待着今晚又一届盛大的散学晚会结束后美好的假期。或是一步掉入社会的大染缸里忙忙碌碌。无论是否留恋,迟早忘记了曾经青涩的校园时光。

得出这个结论时Arthur用右手按了按发紧的额角,他这些天里一直在绞尽脑汁赶前段时间落下的硕士论文。虽然导师已经和颜悦色地告诉他可以比别人更晚上交,但作为学生会长的自尊心并不容许他这么做。

也许他应该回寝室睡一会儿,以补偿昨晚熬夜写完论文的疲倦感。看着窗玻璃中的人眼下深深的青黑之色,Arthur试着抬起左边手指碰了碰。玻璃坚硬生冷的感觉传入脑海,让处于夏日昏昏然高温中的他略微清醒过来。

为什么要到这里来,还带着那把陪伴了他好些年了的吉他呢?

窗外天空是晴朗的蓝。

“咔嚓。”

门锁转动的声音。这间偏僻的音乐辅导室因为配置跟不上,在他到来前早已被遗忘了许久。仅有的两把钥匙,一把在他手上,一把在此刻打开了门。

不出Arthur所料,金发的大学生推开门走了进来。Alfred没有像往日那样带着属于他的那把吉他,而是背着他打篮球时带着的那个运动背包,手上拿着两瓶饮料。哦好极了,Arthur微微眯起眼睛,一瓶咖啡一瓶红茶,和平时一模一样。在他认真地向Alfred灌输了三天关于碳酸饮料对于体重增长有着关键性作用后,来自美国的大男孩就很少碰那些可乐之类的……至少在他面前。

“你果然在这里啊,Arthur。”Alfred在Arthur对面的木椅上坐下,那也是平日里他的专属座位。他随手把两瓶饮料放在窗台上,说话的语气里有些抱怨有些得意,“我一猜就知道你在这里。”

“少废话,你现在应该在准备你今晚的节目,压轴表演可是有很多仰慕你的的淑女小姐们在等待吧,校草先生?”Arthur故意把“校草”这个词的音咬得很重,至于为什么,他拒绝回答。

“所以我很紧张啊。”像是踌躇了一下,Alfred镜片后盯着面前神情自若的人的眼神变得认真而谨慎——哦,这在这个粗神经的美国人身上发生可真是少见。Arthur这么想着,视线却像着了魔一般无法脱离那双蔚蓝色的眼睛。

也许他的眼中永远是晴空,无拘无束,自由而高远得无法触及。

就在Arthur发愣时,Alfred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拿起一边Arthur的吉他袋,取出那把边缘因时间而有些磨损的吉他。

“我想说,Arthur……可以为我弹一首曲子吗,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弹的那首民谣。还记得吗?”

“就这个?”Arthur摇头笑笑,“我还以为是什么呢……Greensleeves,对吧?”

他伸手接过那把吉他放在膝上,指尖触及金属弦丝的硬度熟悉得像是触及自己一部分血脉。略微调了调弦,Arthur将左手扣在弦上,右手熟稔地按上弦丝。

吉他弦丝振动的声音回响在室内,Arthur清了清嗓子,按记忆里的歌词低声哼唱起来。

“Alas, my love,you do me wrong,

To cast me offdiscourteously.”

 

啊啊,转眼间就是四年过去了……还记得吗?那些记忆。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Arthur抬起头,向趴在不远处靠近走廊的窗台上眼神闪闪发亮的人礼节性地问了一句:“有什么事么,同学?”

“啊……有!我想,我大概是迷路了。”被发现偷听的金发少年飞快地调整面部表情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请问这里离大一教学楼有多远?”

自己学校的地形有多复杂,作为学生会长的Arthur当然明白,他当初也是花了足足一个月才大概搞清楚。把手上的吉他收好,Arthur背上包,随口问道:“你是来找人的吗?”

“不是哦!”窗外的少年骄傲地挺挺胸,刚抬起头的绿瞳青年这才发现他胸前别着崭新的学生名牌。“我是今年的新生!”

“Alfred·Jones……还真是新生,看起来真嫩。”Arthur内心嘀咕了一句,推开音乐辅导室的门走了出去。

“我带你过去吧,也是顺路……我是大二的,Arthur·Kirkland。称呼什么的随便你。”

“谢啦Arthur!”Alfred扯扯肩上巨大的行李包的带子,用非常与之不符的轻快表情问道,“对了Arthur,你刚才用吉他弹的是什么曲子?非常好听!”

“唔,也不是什么很难的曲子啦。Greensleeves,绿袖子,听说过吧?”Arthur咳嗽一声以掩饰微微发红的脸。

“哦哦,刚才那个就是Greensleeves?真是厉害……”

走在前面带路的Arthur只能听到身后Alfred声调上扬,“说起来我正想学吉他……Arthur可以教我弹吉他吗?可以吧可以吧?”

“呃……这个……”Arthur愣了一下。无论是生活还是学习,他早已经习惯于常年独自一人。可正要拒绝的话在他转头看到少年的眼睛时,却一下子迷失在那样蓝色的天空中。

“……好吧。我一般每天下午四点都在刚才的音乐辅导室里。”听到自己的声音如是说道,Arthur飞快地别回脸——不用去看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脸上绝对是尴尬得发烫。

“棒极了!”在他看不见的背后,Alfred脸上灿烂的笑容更甚,“那作为报酬,每次练习完后我都请Arthur吃晚饭怎样?不接受反对意见哦!”

“你……算了,事先声明只是因为看你顺眼又有免费晚餐而已。”

“这就是所谓的‘傲娇’吗?顺带一提Arthur你眉毛好粗!”

“闭嘴臭小鬼!”Arthur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他此刻已经开始后悔答应这个笑起来像天使行事像恶魔的家伙了。]

 

真是,乱七八糟又莫名其妙的开始。

 

“For I haveloved you well and long,

Delighting in yourcompany.”

 

[“啊不行啦Arthur……按和弦真的好疼……”Alfred鬼哭狼嚎着翻了个白眼。他的左手几乎伸到Arthur的眼睫上,指尖因用力压弦而勒出的深深勒痕无比放大在他眼前,有些触目惊心。

Arthur“残忍”地一把拍开Alfred的爪子:“这点算什么?不会出血所以没问题,继续练。”

“NOOOOOOOOOOOO~~~太疼了我真的按不下去了!”Alfred再次死皮赖脸地把手凑得他脸边,“除非Arthur你帮我亲一下。”

“滚滚滚滚滚!”

看着Arthur被气得炸毛的样子,抱着吉他的金发少年坏坏地笑了起来——当然是在心里。如果露出在脸上岂不是找打,这是Alfred在看过Arthur用如何凶残的手段收拾他那个损友Francis之后得出的结论。

“但我的手真的很疼嘛Arthur……要不然今天就早点结束吧我想来一杯冰的咖啡!”

Arthur微微皱眉,每一个练吉他的人都经历过这个阶段,他当然很明白指尖发烫的剧痛感。原以为面前这个顺风顺水的天才少年会熬不住这样的痛感而主动放弃,还给他一片清净。结果对方除了哼哼唧唧地不停抱怨,手上按弦的力度却丝毫不减,即使这样会带来翻倍的疼痛。

午后清澈的日光落在16岁少年渐渐长开有了些微棱角的侧脸上,勾勒出英挺阳光的五官线条。那双蔚蓝的眼睛全神贯注地聚集在手中的吉他上,认真而充满朝气。

这也许就是他一直放任Alfred毫无顾忌地冲入自己那原本寂静得只有吉他乐声回响的小世界里,吵得他大脑嗡嗡响的理由。Arthur扶着头无奈地想着,嘴角却稍稍上扬。

“好吧好吧,你先看我演示一遍这个基础练习的右手指法,回去后先不用按和弦练习,明天我要检查。”

“哦耶耶耶!Arthur陪我去……“

“不行,不能喝冰的。”一句话打破了Alfred的美好愿望,看到那根翘起的呆毛又无力地趴下时,Arthur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他故作严肃地说道:“别想用冰的东西敷手,不过我倒是可以请你吃一个冰淇淋——脆皮甜筒那种,这样你的手还是碰不到冰的部分了……诶诶诶?!放开我啊啊啊啊啊啊!”

“谢啦果然还是你最好了Arthur!Ice cream!”

“看到学校旁边新开了一家M记有优惠想去看看而已!”

在拼命把像一只热情的大型金毛犬一样往身上扑的家伙推开时,Arthur心想着这个笨蛋是不是又长胖了该督促他少吃垃圾食品,却没发现自己的一个小疏忽。

来自英国的绅士先生,是在什么时候开始慢慢在意起周边出没了明明从来都不屑一顾的“垃圾”快餐店呢?]

 

那个时候,已经有什么,悄悄地在不知名的角落里,开始生根、发芽了吧?

 

“Greensleeveswas all my joy ,

Greensleeves was my delight.”

      

[Arthur坐在椅子上用拨片闲闲地划拉着弦时,背着吉他包的Alfred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听我说哦Arthur!之前那个和弦练习曲,我已经可以弹出来了!”

“诶?那来试试看。”

在把吉他从包里拿出来抱好,Alfred却一脸紧张地咽了咽唾液:“我……我还是有些没把握。”

“没事的。”虽然Arthur的嘲讽能力近乎满级,但他此时难得善心大开地没有说出什么刻薄吐槽,而是探身安慰性地拍拍眼前人的肩膀,“我在这里,放松一点。”

“可……那好吧。世界的Hero不会被这种小事难倒!”Alfred做了一个深呼吸,左手扣上和弦,“我开始了哦。”

静谧的音乐辅导室响起舒缓的乐声。这是一曲没有词的纯音乐,单纯考验演奏者对和弦的熟练度和节奏的掌控。Alfred的手指灵巧而熟练地切换着和弦,另一边手则是稳稳地依着节奏拨动金属弦丝。

平日里行事毛糙浮躁的大男孩不知为何,在碰到吉他时眼神总能一下子平静下来。他指尖下流淌出的音乐像是阳光下清澈的溪水,轻快、流畅、自然,随着空气中的微尘浮动飘荡,眼中是雨后蓝天如洗。

那个瞬间Arthur才发觉自己像是要被整个浸没入那池清爽的天空颜色之中,无法自拔而出。

直到音乐最后一个小节结束,Alfred眼神闪闪亮着凑到他身边不停地追问着如何如何时,Arthur才反应过来,“啊……很好。真的很不错。”

“对吧按Arthur那种老古板又严苛的要求也做得到,这才是Hero哦!那么这样下来我很快就可以‘出师’了吧!”

像是有什么被破开的声音,Arthur愣愣地想,甚至忘记了去制止Alfred刺耳的大笑。

Alfred要离开了。

那个笑容灿烂爽朗的男孩要离开自己的小世界了。

这不是很好嘛,不会有烦人的吵闹声充斥在自己耳边不会有关于垃圾快餐和英雄主义的碎碎念,他还是可以像以前一样,在每一个安静的下午里坐在废弃的音乐辅导室里,只有吉他弦的共振声音回荡。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吗?

也许他们之后在校园中碰见,互相笑着问候几句就擦肩而过。抱着文件的会长脚步匆匆地走向学生会办公室处理永无止境的事务,拍着篮球的校草活蹦乱跳地跑进队友和粉丝们翘首以待的目光里。

除了那一星半点一不小心就会被时光冲走的记忆外,别无交集。

“想得美,就这点程度而已,想要到达我这样的水平,你还要修炼很久啊。”

“诶……那也没问题啦!”

但即使是那样,我还是想把这样阳光灿烂笑着的你,这样眼睛亮得像星光一样耀眼的你,在我身边多留一会,再多留一会。

这种自私又贪婪的情感,是什么呢?]

 

其实那时我就已经知道了。

 

“Greensleeveswas my heart of gold,

And who but my ladygreensleeves.”

 

[好久没有到来的倾盆暴雨,在夏季中旬一个平常的午后轰然而至,天地间只剩深灰色的雨幕滂沱,一泼泼砸在窗玻璃上。

Arthur从包里拿出一把不是很大的便携伞,看向坐在一边无所事事地晃着腿的Alfred,没好气地问道:“所以怎么办?你这家伙又没带伞,这雨估计会一直下到明天。”

“那也没办法啊……手机也没电了,想要联系舍友叫他们拿伞过来也不行。”也许是因为之前上蹿下跳累了,再加上天气影响,Alfred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有气无力。

“难不成你在这里留上一晚?”

“唔啊啊啊啊啊不要!我才不要自己留在废楼里的音乐辅导室里呆一晚上!要不然Arthur留下来陪我!”

“哈?我可是带了伞的!反正我自己回去可没什么问题,Hero大人就呆在这吧。这么大的雨,走一趟就有够呛了,别指望我还会来接你。”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Alfred突然激动地一把拉住转身欲走的Arthur的手腕:“嘿要不这样吧!我先撑你的伞回寝室,再多拿一把伞过来接你好啦!毕竟我的宿舍楼离这里很近,很快就可以来回一趟。而且雨这么大,Arthur你只用这么小一把伞回去也不行吧?作为Hero的我的身体素质可是比Arthur这样的贫弱好多了哦。”

“呃……等等你说谁贫弱啊?!老子当街揍人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最后还是决定这样解决。Arthur站在窗边看着那个举着伞渐渐消失在雨幕中的身影,坐回了自己那把椅子上。

Arthur一向喜欢雨天。

因为只有撑着伞在雨中时,他才能毫无顾忌地放空大脑,不需要去头疼什么学业事务人际关系,伞边透明而模糊的水帘像是隔绝了整个世界和他之间仅有的一点点联系,他只是Arthur,什么都不需要的Arthur。

就像此刻一样。他坐在无人会来的暴雨中的废旧音乐辅导室里,窗玻璃外雨声嘈杂轰鸣。

室内除了隐约的呼吸声外,只剩下一片死寂。

和那些陈旧却犹新的回忆里一样,小小的自己缩在房间角落里,传入耳中的是近乎狂暴的雨水砸落的声音和隐约夹杂着的争吵打斗声。那时他不会哭泣亦不会吵闹,因为那不过是别的孩子为了引起大人们注意的恶劣把戏。

而没有人会在意他,哪怕他现在被一刀刀杀/死,凄惨的求救声或是痛苦的挣扎声都不会引起房门外的“家人”们的丝毫反应,毕竟他们之间除了所谓血缘外什么关系都没有。

他就是因为这个才开始学习吉他,哪怕只能让他的耳边出现一点空荡荡的拨弦声,至少也能向他自己证明他还活着。

说起来Arthur确实知道自己一直和这个世界没多大关系,家人最多体现在每隔一段时间账户上僵硬的数字涨动。能算得上朋友——最多说得上是熟悉的人的话,除了死皮赖脸换着方式挑衅自己的Francis、他那个来自东方也很喜欢喝茶的导师以外,好像也没有谁了。

明明之前从未在意过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感到孤独的呢?

啊,还漏了一个人,Alfred。

大概就是从见到他的那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开始,Arthur小小的寂静世界里有了光,有了生命。绿色的生机覆上了原本荒芜一片,溪水潺潺。

有了除了空荡荡的吉他乐声外,更多的声音。

他是他的阳光。

Arthur闭上眼睛,默默在心里数秒。

1,

2,

3,

……
519,

520。

 “喂喂!Arthur你睡着了?!我可是好不容易冒着暴雨拿了伞来啊……难道你就不会担心我不回来么?”

Arthur睁开眼睛,果不其然看到浑身湿漉漉的金发青年拿着伞站在门口笑容灿烂,镜片被雨水沾湿,但下面那双眼睛仍然如同明朗的蔚蓝晴天。

坐在椅子上绿色眼睛的青年笑了笑,站起身走过去接过他手中水珠滴滴答答落下的伞:“你大可以试试看,如果你胆子够大,Francis那只青蛙就是你的下场。”

“会被扒掉衣服吊在集会场的主席台前?!那种一点都不Hero的事情绝对不要!”

“衣服是他自己脱掉要裸奔才被挂在那里示众警告的!”

直到他们肩并肩走进雨里,Arthur才察觉到身边举着伞的Alfred已经比自己高上快半个头了。第一次见时他还是个16岁的小豆丁,跳级的天才少年什么的。结果现在,已经比身材有些纤瘦的Arthur高大了不少。

结果过了那么久,才发现啊。

即使在冰冷的暴雨中,Alfred身上仍然散发出淡淡暖意,Arthur微微移步,靠近了一点。]

 

Arthur爱着Alfred。

从一开始就是。

 

Alfred伸手按住了吉他仍在振动的弦,物理振动发出的单调声音像是被一下折断。

他一言不发地扯过Arthur的左手手腕,一点点解开上面因用力扣弦而渗出斑斑血/迹的绷带,然后从自己带来的包里取出备用的换上。Arthur也没有管他,自顾自地说道:

“所以当时我就叫你认真练和弦了,即使痛也要练。因为如果不能自如灵巧地变换和弦,又用力到位的话,不管你对曲子的掌握有多么多么熟练,也没有半点用处……就像我现在这样。”

 

Arthur·Kirkland,一个月前因意外事故,左手腕部严重骨折,并且损伤了手部的神经系统。万幸的是,基本功能得以保留,但哪怕是稍微复杂的翻书动作都无法做出。

 

更不用说是像以前那样,用心爱的吉他弹奏出美妙乐曲。

也就是说,他与Alfred之间关系的维系,就这么断掉了,轻而易举地。

原来只是这么脆弱的东西啊。

反正也没有什么,Alfred今晚参加完散学晚会后就毕业了,好像说是要回美/国继续读书,然后接手家里产业。不管如何,都已经和他没关系了。

没关系了。

“Arthur。”像是为了打破室内尴尬的寂静,Alfred以非常轻的力度握了握Arthur已经包扎完毕了的手,冰冷刺骨。

“今晚的晚会,我希望你能来看我的表演。会长的位置,是在第一排的最中间对吧?”

“嗯,但我可能要巡场检查……”

“到我的表演时,你会在那个座位上,在离我最近的地方?”Alfred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那双蔚蓝色的眼睛在眼镜片后闪着认真的光——就是每一次对视时都会令Arthur飞快移开视线的那种眼神,此刻正直直地望进他的眼底,不容许他逃脱。

“……好,我会的。”就像每一次,他都会答应他的要求一样。

 

“哦哟,Arthur,原来你在这~里~”

令人讨厌的拖长音和法式饶舌,Arthur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闭嘴,青蛙。我在工作。”

Francis靠在礼堂门边,饶有兴趣看着Arthur翻看手中的登记本,“你确定还不进去吗,马上就要到那位小校草的表演时间了哦~。”

“……”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个该死的青蛙在这些方面确实足够敏锐。Arthur咬咬下嘴唇,这是他犹豫时的习惯性小动作,自然也被Francis看在眼里。

“其实你是不知道怎么面对那孩子吧Arthur,虽然你对于学习确实在行,但情感方面可比身为世界的初恋的哥哥大人我差远啦。不,就算是比起正常人,对于感情这回事,你甚至还要迟钝得多。”

看着装作没听见而认真工作,至少表面上很认真的会长大人,Francis叹了口气,伸手以一个优美的舞蹈动作抢走了Arthur手中的登记本。

“喂你……”

“好啦好啦,我们尊敬的,忙碌的Kirkland会长,请放心去享受这个美好的夜晚~事务什么的,请交给作为普通学生也想为学校事务尽一份力的哥哥我吧~”

Arthur的内心还在激烈挣扎时,Francis眨眨眼,笑了起来,“而且,Alfred也很期待你会在那里吧,哥哥我知道的。”

“……切,只是放心不下那家伙而已。”

在转身跑进人声鼎沸的会场里之前,Arthur用右手在Francis肩上敲了一拳,“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这么做,但是,谢了。”

“不用客气,这还是哥哥我第一次听到Arthur说谢谢呢……”Francis摸摸下巴,看着那个背影快速消失在礼堂内的人群中。

“当然是因为,哥哥我啊,可是Amour[法语:爱]的化身呐~”

至于刚才那个俊朗的小校草站在他面前,笑容灿烂地拜托他的事情,Francis并不打算告诉他的挚友会长大人。

 

好不容易挤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的Arthur总算松了口气,时间正好,台上的主持人正笑容满面地宣布着最后一个节目——由毕业届的校草大人献上一首特殊的曲子,为所有人。

为所有人。Arthur默念道。

雪亮的聚光灯照耀下,只是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的Alfred抱着他的那把吉他快步走上台。他摘了眼镜随意地别在衣领上,那张英挺的脸容上是一如既往的灿烂笑容,漂亮的蔚蓝双眼里是高远无云的晴朗天空。

目光轻而易举地对上了,Alfred朝坐在台下绿色眼睛的青年挑了挑眉。这个俏皮的小动作引发了Arthur背后一大片怀春少女的尖叫,但Arthur知道那是Alfred和他之间没有约定过的暗号。

他将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望着坐到舞台正中央特意准备好的椅子上的Alfred。握在吉他上的手指有些僵硬,是紧张吗?

Arthur抬起头,冲着Alfred尽可能清楚地做出口型。

[不要紧张。]

[我在这里。]

舞台助手把话筒放在Alfred面前,他抬手调节了一下,用轻快的声线笑着说道:“大家好啊!”

自然引起了一大片欢呼。

“我是Alfred·Jones,想必大家都认识我吧,毕竟我……”

“世界的Hero大人!”

整齐的齐声呐喊,Arthur微妙地汗颜一把,他还以为只有Alfred那个笨蛋才会喜欢这种中二气息十足的称号。

“是的哦,那么接下来,请左边的同学们,保持安静---”

“右边的同学们,保持安静---”

“中间的同学们,保持安静---”

看着一下子安静下来的会场,Alfred笑了笑,随手拨弄了几下吉他,“那么接下来我要做的,就是演奏一首曲子……”

“是你我仍记得的最初。”

音响里柔和的背景音,是……如此熟悉的前奏。

Arthur惊讶地睁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他望向Alfred,却发现对方也正直直地看着他。

那样笑容温柔,眼中仿佛落满璀璨星光。

[我思断肠,伊人不臧。Alas my love, you do me wrong

弃我远去,抑郁难当。 To cast me off discourteously

我心相属,日久月长。I have loved you all so long

与卿相依,地老天荒。Delighting in your company]

那是他们相遇那天,坐在空旷教室里的青年表情淡漠地拨着吉他弦,歌声却温和如水,流淌在清澈的阳光里。

[绿袖招兮,我心欢朗。Greensleeves was all my joy

绿袖飘兮,我心痴狂。Greensleeves was my delight

绿袖摇兮,我心流光。Greensleeves was my heart ofgold

绿袖永兮,非我新娘。And who but my LadyGreensleeves]

人生里已经有四年,细细密密缠满了对方的影子。吉他拨弦轻快的乐声和笑闹的声音,徘徊在青春的每一处。

[我即相偎,柔荑纤香。I have been ready at your hand

我自相许,舍身何妨。To grant whatever you wouldcrave

欲求永年,此生归偿。I have both waged life andland

回首欢爱,四顾茫茫。Your love and good will for tohave]

此时坐在台上的人已褪去脸上大半青涩,温暖的笑容在聚光灯下,近在咫尺。他的声音在话筒中不是平常元气满满的样子,而是更加沉稳温润,像是阳光下咖啡和红茶的香气绕在一起,飘满每一个午后。

[伊人隔尘,我亦无望。Thou couldst desire no earthlything

彼端箜篌,渐疏渐响。But still thou had st itreadily

人既永绝,心自飘霜。Thy music still to play and sing

斥欢斥爱,绿袖无常。And yet thou wouldst not love me]

你知道吗?

你知道吗?

[绿袖去矣,付与流觞。Greensleeves now farewelladieu

我燃心香,寄语上苍。God I pray to prosper thee

我心犹炽,不灭不伤。For I am still thy lover true

伫立垅间,待伊归乡。Come once again and love me]

我爱你。

“我爱你。”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在所有人都还沉浸于其中时,谁也没想到Alfred突然对着话筒,认真地说了这么一句。

“我想你知道的,我在对谁说……需要我再说一遍么?”

和在场大多数人一样,Arthur脑海中被炸得一片空白。有一点不一样的是,当他下意识看向坐在台上的金发青年,正对上对方夹杂着急切和期待的表情,烫得他目光一缩。

Alfred眼神一暗,索性拿起支架上的话筒举在嘴边:“好吧,我知道你是个古板又固执的家伙,那我就来一个正式点的,表白。”

“从第一天看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对你一见钟情了,我曾嗤之以鼻的老套剧情,到头来却发生在我自己身上。”

“但我就是喜欢你,也许是因为你的眼睛,在那天下午的阳光下折射出漂亮的绿色光芒,像是宁静的湖泊,细碎的薄雾晕开的颜色那么柔和,我想我沉沦进了你的眼睛。”

“虽然平时总是阴沉沉的,但我想告诉你的是,你笑起来的时候,真的是非常好看,非常地好看。”

“接触多了我就发现,其实你只是傲娇了点。即使总是在我抱怨吉他难学辛苦时啰啰嗦嗦,但总会在我学累休息时弹上一首曲子。明明最讨厌垃圾食品,但在我拉着你去M记时就会一边碎碎念一边帮我排队点餐。我大二那年发烧的时候,还特地跑来照顾我——直到之后我才知道那几天里你堆积的事务作业害得你熬了三天夜。”

“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放不下你了——因为你是个口是心非的家伙,固执得要命。本来身体就不好了,一工作还停不下来,必须得有Hero来保护你才行啊。”

“之所以决定在今天告诉你,是因为我要走了,回国,然后发展。也许之后你我之间会隔着整整一个大洋的距离,但我不想就这样放手。”

“无法再次弹奏出你喜欢的Greensleeves,没有关系,我可以弹给你听。无法再次接受孤单一人,也没有关系,我可以一直陪在你身边。”

“无论你是否接受这份爱意,我都会说出来。”

蓝眼睛的青年扬起嘴角,露出那样一如既往的灿烂笑容。

“我爱你,Arthur·Kirkland。”

“我亲爱的绿袖姑娘,你愿意成为我的永恒吗?”

不知道是谁把话筒塞到Arthur手上,他感受着身后整个礼堂里的人热切的目光,僵硬地站起身来。

“我……”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干涩得什么都说不出来,眼前发晕。

“不用太紧张,Arthur,这可是你说过的……没关系的。告诉我你最真实的想法吧。”

他的眼前是他喜欢了四年的人,他眼中高远而遥不可及的天空此刻触手可及。

“你都把能说的说完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听到这个回答时身后传来一片善意的笑声,Arthur清了清嗓子,轻轻地笑了起来。

他的耳边是Greensleeves温柔的声音回荡。

“既然你许给我永恒,那我自然回以我至死不渝的承诺。”

“我爱你,Alfred,一直都是……好喜欢你。”

脸上有什么温暖的东西滑过,Alfred不知何时把吉他放在了一边。他走到舞台前方蹲下,抬手小心翼翼地抚摸过Arthur的脸:“别哭啊Arthur,我不太会应付别人哭起来……明明是高兴的事情,笑一个吧。”

“才不是……只是,”Arthur的声音有些发抖,眼圈微微发红,“有些不敢置信而已……”

下一刻,在满场欢呼声中,他被稳稳拉进一个温暖,而又无比真实的怀抱里。他金发的大男孩将脑袋埋在他肩窝里,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闷,却是带笑着上扬:“要知道我可是花了三天时间准备刚才那个告白的稿子哎Arthur,本来还以为你会害羞得转身就跑,然后我就可以帅气地追过去拉住你啦。”

“你不是说我也可以不接受吗?”

“你见过Hero什么时候接受过反对意见?”

“也是哦,我刚才就应该想到你是这样的家伙啊。”

Arthur伸手回抱住Alfred宽阔结实的肩背,闭上眼睛。

所以会爱上你的我,也是同样。

这样好像,也很不错。

灯光辉煌的舞台边上,一对恋人相拥而吻。彩带飞舞在半空中,年轻的人们为他们的幸福欢笑着祝福。

 

“那答应我了,用一辈子给我弹Greensleeves吧,Alfred。”

“没有问题☆不仅一辈子,哪怕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没问题!因为我最喜欢Arthur了!”

Greensleeves是个悲剧,孤单的国王终其一生沉浸在错过的悲伤中。

幸运的是,在这样美好的青春里,最终我没有错过你。

[End]

 相关:Greensleeves的故事里描述的是国王亨/利/八/世的爱情。

这个在传说中相当暴戾的男人,却真心爱上一个民间女子,那女子穿一身绿衣裳。某天的郊外,阳光灿烂。他骑在马上,英俊威武。她披着金色长发,太阳光洒在她飘飘的绿袖上,美丽动人。只一个偶然照面,他们眼里,就烙下了对方的影。但她是知道他的,深宫大院,隔着蓬山几万重,她如何能够超越?唯有选择逃离。而他,阅尽美女无数,从没有一个女子,能像她一样,绿袖长舞,在一瞬间,住进他的心房。从此他念念不忘。但斯人如梦,再也寻不到。思念迢迢复迢迢,日思夜想不得,他只得命令宫廷里的所有人都穿上绿衣裳,好解他的相思。他寂寞地低吟:“唉,我的爱,你心何忍?将我无情地抛去。而我一直在深爱你,在你身边我心欢喜。绿袖子就是我的欢乐,绿袖子就是我的欣喜,绿袖子就是我金子的心,我的绿袖女郎孰能比?”曲调缠绵低沉。终其一生,他不曾得到她,一瞬的相遇,从此相隔永恒。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375970/,当时听着这个循环了三天才爆肝出这篇……亚瑟声的绿袖子////声线苏到爆炸——!虽然太久前但还是觉得不在这里放一下总有些执念:-D)
(已微调,不知不觉也有了那么久啦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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